清末開埠通商時期,武漢是中國前五大城市之一。新中國成立后,武漢靠鋼鐵、機械制造等成為舉足輕重的工業重鎮。但在市場經濟大潮下,這座居“天元之位”的城市,卻“充滿了遺憾”。
曾幾何時,盡管有著“九省通衢”的地理優勢,盡管有著“大學之城”的人才便利,但武漢在國家政治、經濟、文化版圖和對外舞臺上的地位并不突出,連在中部地區都變得不那么“顯眼”了。“大武漢”盛名之下,其實難副。
武漢“不服周”。“建設國家中心城市、復興大武漢”成為夙愿,并得到國家領導人肯定。傳統制造業基地的“老武漢”,大幅度轉身向“全面創新改革試驗區”挺進。
武漢,正以信息技術、生命健康、智能制造三大戰略性新興產業為引領,加快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產業創新中心;以成為長江經濟帶發展“脊梁”為使命,加快建設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經濟中心;以打造全球最大的內陸“軸輻式”多式聯運中心為重點,加快建設現代化國際性綜合交通中心……
正在孕育中的“新武漢”,承載著國家賦予的多項重要使命。2015年4月,國務院批復《長江中游城市群發展規劃》,明確武漢作為長江中游城市群核心城市的地位;2016年9月,《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綱要》正式印發,其中明確武漢在這一國家戰略中的超大城市的功能作用。去年9月,武漢入列國家全面創新改革試驗區;今年9月,湖北自貿區獲批,武漢片區成為湖北自貿區的核心地帶。
創新,正成為武漢改革、發展的關鍵詞。武漢正在用自己的努力來證明:創新已經成為其核心競爭力和最突出的城市特質。“創新基因”正越來越明顯地塑造一個全新的武漢。
新“芯”重啟老武漢
武昌中北路。“上世紀90年代,這里是虧損一條街。”武昌區副區長孟武康說。民間也有“下崗一條街”“上訪一條街”之說。
當年,中北路是武漢著名的工業一條街,以“一五”時期重點項目之一的武漢重型機床廠為代表的一批工廠,包括手表廠、電視機廠、無線電廠、紡織廠等,一字排開,延綿3公里。
作為重鎮古城、省會之區、首義之地、大學之城,武昌在“一五”“二五”時期,實際是以機械為主的國家重點工業基地。孟武康介紹,一批“武”字頭的重工業如武漢重型機床廠、武漢鍋爐廠、武漢造船廠、武漢車輛廠等坐落武昌,還包括張之洞當年建造的一批紡織企業。
今天,中北路則是“金融一條街”,“華中金融城”核心地帶,駐扎了100多家省級金融機構。外資銀行、城商行和證券、保險、投資金融機構的地區總部落戶于此,科技金融、融資租賃、互聯網金融等新業態,取代了昔日的馬達轟鳴。
距此不遠,環繞武漢中心城區最大的湖泊公園——沙湖,四周還有由當年紡織廠區蛻變而來的“濱江商務區”,國際金融、信息咨詢產業成為支撐;以“武昌古城”為核心的區域,正在建設文化旅游、展示、創意等產業;以武漢名片“楚河漢街”為代表的“中央文化區”,正按照世界級文化旅游項目的標準進行建設;以中鐵第四勘探設計院和中南建筑設計院、中南電力設計院等國家級行業龍頭企業為依托的“工程設計之都”,正向“世界工程設計之都”努力……
武昌,不再是曾經的武昌。
而以武昌為代表的“老武漢”,已然顛覆昨天模樣。一如滿大街的標語宣示:“武漢,每天不一樣!”
圖為:神龍公司生產線
老“重器”的新活路
從中北路“黯然撤離”的武重,在“中國光谷”的地盤上尋求新活路。
“連虧了十多年,快沒救了。沒想到,改了3年,又有希望了。”9月的武漢,炙熱漸行漸遠。一個老國企扭虧止損的消息,像一陣清風吹散江城的燥熱。
“武重”全稱是中國武漢重型機床集團有限公司,是我國“一五”重大項目,國之重器。自1958年建廠以來,承擔了制造重型、超重型機床的歷史重任。
重型機床是制造業“母機”,代表國家工業基礎水平。一本厚厚的《武重廠志》,也是中華民族重機工業自力更生的發展史。
從自主研發新中國首臺重型龍門刨床,到研制首臺超重型數控立車,半個多世紀來,武重向共和國獻禮多個“首臺套”。其中,加工規格“世界之最”的立式銑車床,填補了國產機床加工大型核電關鍵零件壓力殼的空白;世界最大臥式鏜車床,打破國外技術封鎖。機床數控化從最初的5%躍升到95%,位居世界先進水平行列。
倒推20年,這個共和國重工業“長子”,與中國重型機床行業一樣,市場大幅萎縮,從輝煌跌入低谷。
2013年,武重拉開以“重”帶“專”的轉型改革大幕。一手發揮重型機床的傳統優勢,積極承擔國家重大專項,提升重型戰略裝備的技術含量;一手讓用戶決定產品標準,邀請用戶參與設計,根據需求研發新的專業設備,也就是“專機”。
“改革難,難在轉觀念。計劃經濟時代,武重不愁沒飯吃。對用戶需求不了解,只按通用產品生產。如今得先放下身段,跑市場、找客戶。”武重董事長杜琢玉說,他帶頭跑銷售,3年下來,頭發白了。
近3年,武重研發出一批新型“專機”,包括用于采礦的牙輪鉆機,用于地鐵施工的盾構機。2016年4月,“武重造”牙輪鉆機在海拔5400多米的西藏高原鉆孔成功,創造出行業世界最高作業海拔的紀錄;8月,中國鐵建一單就訂購8臺盾構機,刷新國內盾構機行業單筆銷售紀錄。
“三五年后,武重能代表國際機床最高水平。”杜琢玉說。
2016年上半年,武重扭虧為盈,成為重機行業為數不多的盈利企業。
就在武重為轉型而拓展之時,另一個“武”字頭的老國企武鋼,正努力甩掉“虧損王”帽子。
武漢鋼鐵集團公司,曾為新中國鋼鐵工業立下汗馬功勞,在武漢舉足輕重,“武鋼打噴嚏,武漢就感冒。”但新時期,因產能嚴重過剩,武鋼連年虧損,2015年虧75.15億元,成為鋼鐵業上市公司中的“虧損王”。“武鋼養豬”一度成為熱點。
不能不攻堅克難,不得不“壯士斷腕”。武鋼加快產品結構調整,以集中組合、工藝最優、物流順暢為原則,持續優化生產組織,對沒有邊際效益的產線及時停產,對不能滿負荷的工序“集中產、集中停”。
今年上半年,武鋼的鐵、鋼、材產量分別比去年同期下降0.53%、0.85%和1.76%,但經營業績顯著改善,實現利潤總額3.6億元。來自武漢市發改委的消息說,“武鋼實現整體扭虧。”
9月22日,國資委網站發布:寶鋼集團有限公司與武漢鋼鐵(集團)公司實施聯合重組。武鋼的未來,又多了想象空間。
像武重、武鋼這樣的故事,每天都在這個老工業基地上演,成為“每天不一樣”的真實注腳。
2015年10月,武漢市委市政府發布《武漢系統推進全面創新改革試驗,加快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產業創新中心方案》,其中明確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創新體系包括:重點圍繞汽車、船舶與海洋工程、軌道交通、家用電器等特色優勢產業,發展新能源與智能汽車、海洋工程裝備及高技術船舶、先進軌道交通裝備、智能家電等智能產品;重點圍繞汽車、冶金建材、化工、食品飲料、家用電器、紡織服裝等傳統領域,推進智能工廠、數字化車間,提高精準制造、敏捷制造能力;重點圍繞汽車、家具家裝、家用電器、服裝服飾等領域,發展大規模的個性化定制、全生命周期管理、網絡精準營銷、在線支持服務等新模式。
工業之基上成長起來的老工業重鎮武漢,持續創新帶來轉型升級、新舊動能轉換,再造“新武漢”的動力之“芯”已見端倪。
武昌區委書記張幸平告訴《瞭望》新聞周刊,90年代武昌區是機械、紡織等老國企的聚集地,也是武昌區GDP主要來源。如今,武昌區形成以服務業為基礎、金融業為支持的發展格局。“‘十三五’時期,創新驅動、投資驅動將是武昌區發展的兩大主動力。”張幸平說。
動力轉換帶來穩步增長。武漢市統計局聯合國家統計局武漢調查隊發布的數據顯示,今年上半年,武漢市GDP同比增長7.6%,增速比全國高0.9個百分點。
武漢市經信委提供的材料進一步顯示:1~5月,武漢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增長30.4%,比去年同期加快18個百分點。利潤增加主要集中在電子信息產業和汽車及零部件產業。同時,高能耗的原材料工業產值下降10.4%。
有專家評述,“武漢重新對產業根基進行了改造。”還有學者在網上斷言,武漢是“唯一能夠實現制造產業升級換代的城市”,傳統優勢產業被替代,過剩產能被壓縮,新興產業悄然升起。
“希望在產業升級轉型上走在全國前列。”武漢市發改委副主任張文勝對《瞭望》新聞周刊記者說,主要任務兩件事——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創新體系,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創新體系:體現出來是一個結果——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產業體系。
圖為:武漢烽火通信的光纖生產車間
新“智造”的世界角逐
“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產業體系”的追求,在“中國光谷”可摸可觸。
品味新中國老工業基地的“老武漢”,看“武”字頭企業;端詳改革開放新興制造業基地的“新武漢”,要看“光谷”。
“光谷”是武漢東湖高新區的別稱。這是繼中關村之后,我國第二家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。依托先進的“光”技術,一大批新型產業在這里生根發芽。
繡花針粗細的光纖,凝聚了世界最前沿的科技。一根光纖釋放的激光能量,可焊接飛機、輪船,12億對人可在一根光纖上同時通話。
我國光纖產業曾長期受制于人。原因在于,光纖光纜產業鏈的上游產業——光纖預制棒技術含量高、生產難度大,有極高的技術和資金門檻。我國所需的光纖預制棒60%~70%依靠進口,國內光纖光纜廠商一半以上利潤被拿走。
上世紀90年代起,我國便開始預制棒規模化制造的研發和創新,但在單模光纖預制棒方面,生產效率、成本控制和制造工藝等,與國際先進水平比,差距明顯。
“難道中國人造不出世界一流的光纖?”烽火通信的科研人員不愿永遠給別人打工。
歷經10余年努力,烽火通信探索出新一代高性能光纖制造工藝及裝備技術,以“知識產權、工藝、裝備”三大技術體系為驅動,實現了“棒纖纜”的規模化自主開發。
“烽火通信每年將收入的10%以上用于技術研究。這樣的大手筆投入,在業界為數不多。”烽火通信總工程師盧山說。
在烽火通信的展廳,一根根大尺寸光棒吸引眾人目光。為了制造這根預制棒,公司研發了自退火功能的大尺寸高溫爐,采用氣動隔離的快速冷卻系統技術、快速涂覆裝置及工藝、全自動高速拉絲固化系統。與國外制棒生產工藝相比,烽火通信研發的預制棒大幅度提升了光纖制造裝備的性能,相對業內水平提高40%。
借助這根凝結了民族自主創新技術的預制棒,2014年,烽火通信實現800~1000噸光纖預制棒生產能力,完成“光棒—光纖—光纜”全產業鏈布局。
一束光能走多遠?在距離烽火通信不遠處,一家名為“長飛通信”的公司,正沿著“一帶一路”路線圖,不斷刷新“光纖光纜通信”產品的海外市場紀錄。去年以來,長飛相繼在印尼、緬甸、南非成立3家海外合資公司。
今年上半年,長飛實現22.4%的增長。長飛的光纖、光纜、預制棒三大主營業務中,光纖、預制棒雙雙問鼎全球第一,光纜居全球第二。
在“光谷”,烽火通信、長飛光纜等數十家本土“智”造企業扎根,霍尼韋爾、IBM、輝瑞等104家世界領先企業研發(創新)中心、共享中心落戶。光電子、生物、地理通信、智能制造和數字創意等優勢特色領域的“光谷”方隊,越來越受全球關注。
“十二五”期間,東湖高新區企業總收入年均增長25%,連續跨越三千億、五千億、八千億、萬億大關。光電子、現代服務業、高端裝備制造、節能環保4個產業過千億。今年,主要經濟指標增速仍保持兩位數增長。國家存儲器基地項目啟動,國家級商業航天產業基地動工,國內首條第6代低溫多晶硅(LTPS)顯示面板生產線項目試生產,全球首個模塊化藥廠正式運營,華為項目、摩托羅拉(武漢)產業園推進……
武漢市委常委、東湖高新區黨工委書記胡立山說,“光谷的定位是全市挑重擔、全省排頭兵、全國示范區、全球影響力,發展成為全球有一定影響力的創新創業中心和享譽世界的光谷,實現‘美國有硅谷,中國有光谷’的發展愿景。”
“光谷夢”開始傳開,詮釋已然成形:國際化創新創業要素集聚地,世界性新興產業策源地,引領創新文化新高地,全球宜居宜業理想地。
實現“光谷夢”還要遠征,但作為“武漢智造”的引擎已當仁不讓。胡立山告訴《瞭望》新聞周刊,“光谷”2015年申請專利1.6萬件,占武漢市一半以上。“十二五”期間主導創制國際標準12項、國家標準300多項,涌現出萬瓦光纖激光器、膠囊內窺鏡機器人、萬噸級生物質燃油生產線等一批世界級自主創新科技成果。
“光谷”是獨特的,但追求“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產業體系”則是“新武漢”的一致選擇。
“在現有產業結構基礎上,武漢市選擇信息技術、生命健康、智能制造三大戰略性新興產業,作為未來10年乃至20年后的產業重點,打造萬億級產業,確保產業發展不空心,動能輸出不斷檔。”武漢市發改委主任汪祥旺說。
瀏覽武漢市構建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方案發現,武漢市不搞“全面開花”,不“趕時髦”,而是聚焦這三大戰略性新興產業,定位“全球影響力”,在產業鏈與創新鏈對接上發力。信息技術方面,重點布局光電子、新型顯示、集成電路、地球空間信息、智能終端的完整產業鏈、創新鏈,建設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創新基地;生命健康方面,重點布局生物制品、生物醫藥工程、精準與智慧醫療等產業鏈、創新鏈;智能裝備方面,重點布局高檔數控機床、機器人、增材制造等產業鏈、創新鏈。
“戰略新興產業每年都保持較高增長。”張文勝說,今年上半年,信息技術、生物醫藥產值分別增長11.7%和10.6%。
武漢市經信委的材料顯示,千億產業由2010年的1個增至2015年的5個,高新技術產業占工業比重由40%提升到62.2%。今年上半年,裝備制造業、電子信息產業產值增速分別高于全市平均水平9.6和8.3個百分點,戰略性新興產業產值增速高4.4個百分點。另據武漢市統計局的數據,信息技術、裝備制造、能源環保和生物醫藥四大產業產值,已占全部規模以上工業產值的38.7%。
圖為:一名年輕人在光谷創業咖啡向投資人宣講創業計劃
“創谷”孕育高端“武漢創新”
“戴上頭盔,我進入了一個密閉空間。空間內散亂擺放著物品,燈光忽明忽暗,氣氛好恐怖。氣溫仿佛下降了幾度,我打了個寒戰。如果此時有人拍下我的肩膀,我肯定會被嚇得跳起來。”一個體驗者說。
這是武漢鈴空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《臨終:重生試煉》游戲。今年10月,這款游戲登陸索尼游戲終端平臺,成為索尼PSVR頭戴顯示器配套上線的首批VR游戲之一。為使游戲畫面效果達到電影級別,30多人的制作團隊花了2年時間,還請來好萊塢的編劇、音樂和配音人士進行完善、潤色。
“通關一次,至少要10小時,將是索尼首批VR游戲中最耐玩的。”鈴空游戲負責人黃巖說。
該公司是幾位80后、90后游戲愛好者組建的研發團隊。去年4月底獲聯想樂基金領投1000萬元,成為游戲界的一匹黑馬。
“鈴空游戲”只是武漢“雙創”生力軍的一個縮影。
武漢擁有“世界之最”的在校大學生數量,高等院校98所、在校大學生107.26萬人,居中國第一。數年前,這些大學生畢業后,多數首選北上廣。
守著高校招不到人,讓武漢決策者痛定思痛。2012年,一部被譽為“黃金十條”的政策,在武漢東湖高新區正式實施。
根據這項政策,大學教師離崗創業可保留崗位3至8年,收益分配比例個人和團隊由原來的50%提高到70%;科技轉化成為職稱評定的重要依據;本科生經教務部認可到示范區創新創業,視同完成相關課程并計入學分。武漢大學、華中科技大學、武漢理工大學等10多所高校,也先后出臺實施細則。
系列政策,催生火紅“雙創”。截至今年7月,全市各類市場主體達92.43萬戶,較“雙創”前增長40.6%。
一杯咖啡,一個機會。在國家首批“雙創”示范基地武漢東湖高新區的光谷資本大廈里,一家“光谷創業咖啡”館,每天人頭攢動。
咖啡館集合創業、投資、孵化功能,兩年內孵化創業項目超5000個。其中,90后大學生付小龍的“戀愛筆記”獲1000萬元融資,軟件“車來了”獲阿里500萬美元A輪融資。
東湖高新區宣傳中心主任瞿凌云介紹,1988年,東湖高新區創辦了全國第一家科技企業孵化器,已成功孵化出凱迪電力、華工科技、人福科技、凡谷電子、精倫電子等一批本土高科技企業和創業企業家。如今,孵化器(加速器)72家,在孵企業3000余家,400多個大學生創業企業(團隊)入駐孵化,成為全國孵化器規模最大的高新區。
一個“光谷”不是春,滿城“光谷”春滿城。截至2015年,武漢市有高新技術企業1656家、每萬人有效發明專利量近19件、國家級孵化器25家、國家實驗室(國家重點實驗室)31家、國家工程(技術)研究中心28家,但在武漢市科技局副局長王振旭看來,與武漢市的科教優勢、創新資源比,高新技術企業、產值仍不匹配。
“創谷計劃”作為孕育高端“武漢創新”的承載區,應運而生。
“計劃用3年左右的時間,建成10個以上‘創谷’。”王振旭說,武漢經濟技術開發區“南太子湖創新谷”、洪山區“聯想星空·智慧谷”作為首批2個“創谷”正式開建。第二批7個。
據介紹,“創谷”定位在融合高端生產生活生態功能、聚集高端創業創新創造要素上。堅持高強度投入和高效益產出,高標準建設基礎設施和服務體系,突出品質高端、產城融合、宜創宜居,鼓勵多樣化、差異化、特色化發展。
每個“創谷”優先在環湖、環山、環水、綠帶周圍選址,規劃面積不低于2平方公里,建設眾創空間、大學生創業特區、孵化器、加速器等鏈條化的眾創孵化載體,集孵化服務平臺、企業服務平臺、金融服務平臺、人才服務平臺、智慧服務平臺于一體,實現配套支持全程化、創新服務個性化、創業輔導專業化。
“拿出城市最美的空間,量身定做最好的政策,提供最優的服務。”王振旭說,通過實施“創谷計劃”,培育大批引領城市產業創新升級的探路者、引領者、夢想家,培育更多富有活力的中小微科技型企業,為經濟發展突破新技術、創造新模式、培育新業態、催生新產業。
目前,這些項目已經吸引阿里巴巴、騰訊、九州通、久之洋等知名企業和科研機構合作運營。
鈴空游戲這樣的“黑馬”能否成為未來的領軍企業尚不得而知,但“創谷”如果孕育出千萬匹類似“黑馬”,則高端“武漢創新”品牌就不會遜色。國務院參事室特約研究員姚景源表示,“武漢創谷這樣的創新模式,將成為武漢經濟向中高端轉型的重要引擎。” “創”時代的“新碼頭”
世界首臺飛秒薄膜太陽能裝備今年6月6日在武漢問世。它像印報紙一樣,印出太陽能薄膜電池。發明者,是澳大利亞工程院院士程一兵和美國羅徹斯特大學博士曹祥東。
天各一方的兩個人,是怎樣合作開啟世界“光制造”新能源全新領域的?
——緣于武漢這個創新者開始云集的“新碼頭”。
標準排名、優客工場聯合發布《2016中國創新創業報告》稱,中國創新創業發展已形成華北、華東、華南、中部和西部五大創業中心,武漢成為中部創業中心的核心。
作為全面創新改革試驗區、兩型社會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、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的城市、科技金融改革創新試驗區……近年來,武漢瞄準“全球影響力”,聚焦信息技術、生命健康、智能制造三大戰略性新興產業,推出“城市合伙人”計劃、“青桐”計劃、“創谷”計劃等系列舉措,成為中國版圖上一處充滿活力的創新創業沃土。
武漢,昔日以“九省通衢”著稱的水陸“碼頭”,在中國“創”時代,正成為人才、政策、環境、服務“通江達海”的創新創業“新碼頭”。
圖為:華中農業大學的創業學生們參加“一分鐘奇跡”活動,通過宣講創業計劃,打動投資人進行投資。
全球邀約“城市合伙人”
“武漢人才資源豐富卻常常為人做嫁衣,一直被公認為武漢的劣勢之一。”武漢市委常委、組織部部長楊漢軍告訴《瞭望》新聞周刊記者,去年初,武漢考察團走訪上海、天津、深圳,對比查找自身差距。
考察后發現,與上述三地比,武漢在科技資源等方面差距并不大,有的方面甚至有優勢。“為何在整體創新水平方面被甩在身后?我們發現,要提高創新水平,關鍵要讓人才、資本等創新要素圍繞企業動起來,形成產業整體創新鏈條。”楊漢軍說。
找到問題,就有了解決方向。2015年,武漢啟動“城市合伙人”計劃,向海內外英才發出邀約。把產業創新領軍人才、有創業激情的社會大眾和創業投資者,作為城市創新發展的“合伙人”,結成命運共同體、奮斗共同體。
湖北省委常委、武漢市委書記阮成發說,“我們的城市合伙人計劃,不僅僅是一個人才計劃,而是遵循創新規律,圍繞產業創新進行的深度改革,是建設國家創新型城市、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產業創新中心的一項重要支撐。”
在“合伙人”對象選擇上,武漢聚焦信息技術、生命健康、智能制造三大產業領域,重點引進產業領軍人才、優先引進知名創業投資人、廣泛支持優秀年輕科技人才和大學生創新創業人士。
今年初,首批60名“城市合伙人”人選名單正式公布,其中多數人都具有博士學位或海外工作經歷,掌握國內外領先的核心技術,部分技術成果填補行業空白。
程一兵和曹祥東就是“城市合伙人”計劃的優秀案例之一。
曹祥東回國后創辦武漢虹拓新技術公司,擔任董事長。他告訴記者,今年,自己和程一兵又在全球首次提出了“光制造”的新概念,“我們成立新公司,致力于光制造新能源的研發工作,期待在武漢這塊熱土‘種植’出全球領先產品。”
這幾年,不僅是國內頂尖人才來武漢發展,一批在異地他鄉發展的創業者也看好武漢,陸續回巢。
武漢青年龔義濤曾在美國創辦兩家公司,后又加盟谷歌錢包、阿里、速賣通,并擔任萬達電商首任CEO。雖然這些都很成功,但離他心中的夢想還很遙遠。他辭去萬達電商CEO,在東湖高新區創立了中國唯一一家提供全套購物中心O2O商業服務的公司,取名“萬江龍”,希望把“龍的旗幟”插遍全球。
萬江龍的O2O平臺已經簽約100個購物中心,成功在50家購物中心上線。他的夢想是做未來的阿里巴巴。
為何選擇武漢?在龔義濤看來,武漢商業底蘊深厚,人才儲備充足,創業成本較低,是成就事業的理想之地。
按武漢市委提出的目標,“十三五”期間,力爭集聚10名世界級戰略科學家、1000名產業領軍人才、100名知名創業投資人。阮成發說,“我們將竭盡所能,給創業者最高禮遇、最優服務、最好環境。”
這“三最”,不光針對產業領軍人才,也同樣面對那些青澀的莘莘學子。
擁有超百萬在校大學生的武漢,科教實力居全國前列,一向被稱為人才沃土。與此形成反差的是,許多武漢培育的人才“孔雀東南飛”。
為支持更多大學生創新創業,從2013年8月開始,武漢在全國首創出臺并啟動“青桐計劃”,圍繞大學生創業全過程所需的場地、導師、資金以及創業輔導,提供全方位、有針對性的服務和培訓。
與“青桐計劃”相伴的,還有“青桐匯”大學生創業計劃推介和分享活動,“周周有路演,月月青桐匯”。
本刊記者在一場“青桐匯”活動中看到,武漢善格科技有限公司創始人、武漢大學數理經濟專業2011級本科生劉元惠正在介紹自己的創業項目,提出80萬元的基金需求。
“我投資!”武漢紅土創投公司總經理劉敏當即拍板。
實現創新驅動轉變,從聚“人”開始。2013年開始,武漢市推出針對高校畢業生的“史上最寬松”落戶政策,啟動大學生“留漢工程”。據武漢市人社局最新統計,自實施大學生“留漢工程”以來,吸引力逐年增強,2015年全國“211高校”畢業生來漢就業比例與廣州持平,僅次于北京和上海。
“到武漢,去創業!”已成為武漢青年流行的見面語。知名天使投資人李儒雄說,“全國都知道武漢是個大孵化器。”
“青桐計劃”推出近3年來,成功點燃百萬大學生創新創業激情,成為擴大就業的“倍增器”和創新驅動的“加速器”。在8月25日國新辦舉辦的新聞發布會上,武漢市市長萬勇介紹,武漢大學生創業特區已建成73家,大學生創辦企業2600余家。已建成各類孵化器217家,新型眾創空間115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