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創業者”李新碩放棄正處級身份和令人艷羨的幾十萬年薪,吃下央企人才離崗創業的“第一只螃蟹”,她要搭起一座橋,讓體制內外的資源、資本在這里順理成章地“握手”,以此激發出央企與社會資源融合創新的力量。
在創新驅動發展的時代,體量龐大、掌握核心資源的央企如何從“高冷、神秘”走向開放、包容,并成為“雙創”大潮的中堅力量?李新碩和她年輕的創業團隊要做的是,“讓大象跳起舞來”。
創新大賽激發創意和激情
在“大眾創業、萬眾創新”風潮涌動之前,“不安分”的李新碩已經開始試水。2011年,李新碩和同事在中國電科發起面向集團員工的“藍星”創投大賽。她敏銳地察覺到,傳統的結構和體制讓軍工央企難以應對瞬息萬變的環境和市場,“里面走不出去,外面的資源也進不來”,央企得天獨厚的優勢正在褪去,“當時希望通過大賽,激發內部青年對創新的激情,喚起央企的內生動力”。
到了“應該面向充分競爭的市場”的時候了。通過3年的集團內實踐探索,中國電科黨組的思路愈發清晰:要在全國推動央企平臺的創投孵化,服務于央企和全社會的青年創業團隊,把中國電科和央企兄弟單位的技術、市場資源和資本融合起來。
那時,北京的大街小巷還沒有飄香的創業咖啡,更沒有過如此大規模的路演。第二屆“藍星”的現場已經“很瘋狂”,包括十幾個在場的廳級領導,“看到青年技術人員對市場的理解和創新的激情,都特別受震動”。
2014年5月28日,生發于“藍星”的中國電科“熠星”創新創意大賽在清華大學亮相,引發諸多“化學反應”。大賽確定了市場化配置資源和創新驅動發展的新模式,并由此推動科研管理體制的根本轉變——從項目立項申報變為海選擇優;從專家評審變為專家輔導;從立項行政決策變為市場化雙向選擇;從行政撥款變為天使投資。而這些機制體制創新恰恰是央企雙創中的“硬骨頭”。
2016年10月,中央企業“熠星”創新創意大賽正式成為國資委面向所有中央企業的雙創平臺,邁出了央企科技創新生態構建的重要一步。參賽項目達1237項,圍繞著“智慧”和“安全”的核心,涉及與云計算、人工智能與無人系統、網絡安全和物聯網與新型智慧城市等領域。青年科技人員高漲的創新活力匯集成一股新動能。
成為電科“小崗村”
熱熱鬧鬧的大賽辦起來了,李新碩的壓力卻更大了:“如何把調動起來的創新激情落到實處?”
在央企內部搞雙創,李新碩有自己的想法:從國家到地方,推出了一個又一個鼓勵國有企業搞雙創的政策,口子越開越大,可十幾個政策要保證不“空轉”,需要有人來“啃”下橫在“最后一公里”上的坎兒。
要在央企裝上市場的“手”,李新碩深切體會到,這種自我革命,“痛徹心扉”。
曾有一個讓她印象很深的項目,有很好的市場前景。但按照傳統體制內的培育機制,必須要走立項等流程,“跑下來至少要半年”,可如今技術變革飛快,可能技術迭代只有半年時間,那時再做就沒機會了。她暗下決心,一定要培育新的模式,讓年輕人把他們對市場技術的理解轉化成可利用的產品推廣出來。
“集團黨組的決心特別大。”她表示,3年深耕,“熠星”在體制機制上建立了完整的制度流程,“所有機制流程都通過了集團黨組會,而今在法律上是完全可行的。”
這是一條覆蓋“創意-技術-產品-產業”全鏈條的創新高速通道,兩級孵化模式,針對不同成熟度的項目“量身定做”。對于成熟度較低的“創意”項目,中國電科投入資源進行“零”級孵化,實現“創意到技術”的突破,形成知識產權、樣機和產品雛形等;成熟度較高的“技術”項目,對接社會資本,進行“技術到產業”的孵化,產出成熟產品,直接面向市場。
“熠星”推行開放式的人才流動機制。孵化階段可保留團隊在原單位的人事關系,在孵化結束后允許返回原單位。這解除了科技人員的后顧之憂,促進創新人才在不同主體間的良性流動。
“熠星”允許社會資本與團隊組建股份制小微項目公司,同時明確科技成果轉化一定比例的獎勵給團隊,保證團隊在創新活動中的核心作用和智力因素的市場價值,最大限度地激發創新創業的動力與活力。
團隊中有人堅持不下去了,認為“可能永遠看不到天亮”;而李新碩卻甘愿當一個“逢山開路、遇水搭橋”的拓荒者。她清楚這個過程“會是問題一個接一個,會很孤獨,而這正是一個創業者必須有的堅持”。
2016年2月,國務院發文促進科技成果轉化,明確下放科技成果的處置權、收益權和分配權。李新碩看到了新機遇:“比較可行的方法是,通過一個跳出體制的第三方服務機構,建立起一套服務于央企、科研院所科技成果轉化的商業模式。”
于是,中國電科的“小崗村”成立了,2016年3月24日,李新碩和同事完成身份轉變,成為從央企離崗創業的第一批人,“包產到戶”、自負盈虧。

